哈佛毕业门将弗里斯的成长与美式足球之路

哈佛毕业门将弗里斯的成长与美式足球之路

在开始之前,马特·弗里斯希望先让你明白一件事。是的,这篇故事里会有很多关于他父亲的内容,他自己也知道,这几乎是绕不过去的。作为美国男足首发门将的父亲,那位医学界极有成就的人,对儿子的职业选择并不看好,后来又英年早逝,这样的人生线索,放在叙事里确实很难不去写,我们也不打算回避。

不过,真正一直托住他、支持他追逐足球梦想的人,其实是他的母亲玛西亚·吉尔里·沃利基。她像是家里的支柱,一边承接着外界投向这个孩子的学业期待和社交期待,一边支持他踢球的念头。父母在马特8岁时离婚之后,母亲大多时候独自把他和三个年长的兄弟姐妹拉扯大;而他们的父亲常常忙到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。家里那些热闹而又有些混乱的日常,也多半是她去收拾:晚饭时几个男孩把蓝莓往墙上扔,或者穿着睡袋从楼梯上滑下来,这些事最后也都是她来摆平。马特想多练一会儿球、多做一点训练,她也会在凌晨5点开车送他去高中。如今再回头看,这些细碎的日子,才真把一个门将的底子一点点打牢了。

母亲的支持,才是他最早的底气

外界讲起弗里斯,常常先提到他的父亲,这并不奇怪。可若把镜头往前再推一推,就会发现,真正陪着他走得最久的人,是他的母亲。她没有把生活简单地变成一句“去踢球吧”,而是在现实和梦想之间,替这个孩子撑开了一块空间。一个孩子要走上职业足球这条路,往往不是靠某一次激励,而是靠无数次清晨出门、无数次训练后回家的路,以及家里有人始终愿意替他把这些路照看好。弗里斯的少年时代,就是在这样的照料里,一步一步长出来的。

哈佛毕业门将弗里斯的成长与美式足球之路
Rather than follow in his family's footsteps and pursue a career in healthcare or academia, Matt Freese instead turned to soccer, and now serves as goalkeeper for the U.S. men's national team. Robin Alam/ISI Photos/ISI Photos via Getty Images

先把话说明白:他最想被记住的,是母亲的付出

“很多人提到我的成长,都会把重点放在我父亲身上,”马特·弗里斯说话时,声音很低,带着一点沙哑,却很平稳,“可我真的觉得,更多的东西其实都得归功于我母亲。我不愿意因为那种更容易被看见、也更容易被讲成故事的父亲经历,就让人忽略了她。”

他说这番话的时候,并不是为了抢谁的风头,而是希望在真正展开自己的故事之前,先把这层意思讲清楚。外界谈起他,常常会先想到父亲;可在弗里斯自己心里,母亲的分量,绝不轻。

父亲的名望很显眼,但家庭的根基并不只靠这一面

他的父亲是安德鲁·弗里斯博士,一位在费城《询问报》讣告里被写成“知名神经外科医生和基因治疗先驱”的人物。按照那份讣告的说法,安德鲁·弗里斯曾担任 Brandywine 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和神经医疗主任,也成功完成过美国首例用于治疗神经系统疾病的基因治疗手术。他做过枪伤手术,帮助瘫痪患者恢复,也曾帮助一名患有罕见遗传病卡纳万病的3岁男孩活得比预期久得多,成为这种疾病已知寿命最长的患者;此外,还有一些病人因为他的治疗,寿命比原本的预估多出十年以上。

这样的履历,任谁听了都会留下很深的印象。如今回头看,外界自然会很容易把“弗里斯家”的故事,写成一个父亲极有成就、极有分量的家庭故事。可是,若只看到这一面,就难免少看了另一半。一个孩子真正长成什么样,往往不是靠某一次耀眼的成功,而是靠家里日复一日的支撑,靠有人在最普通的时刻,把路铺平,把门打开。

弗里斯想提醒人们的,也正是这一点。父亲的名字值得被记住,母亲的付出同样值得被看见。对他来说,成长从来不是单线条的。那不是一则只讲天赋和名望的故事,而是一段在家庭照看之下慢慢成形的路。一个未来的职业门将,先学到的不是镜头前的镇定,而是清晨出门、训练后回家、再继续往前走的耐心;这些看似寻常的日子,才是最实在的底子。也正因为如此,当人们再谈到他的来处时,若只说到父亲,那就未免太窄了些。

家里那一点点日常,其实最见功夫

那时候,弗里斯家的餐桌旁,谈的并不只是功课,更多还是一种对世界的好奇心。弗里斯博士在麻省理工读博士期间,就已经在发表很有分量的医学研究,后来又是在 Moderna 创始人的指导下继续深造。这样的人,往往把时间掰成两半来用:白天埋头工作,到了晚上吃饭时,却会和孩子们聊起一个当时还很新的东西——mRNA。那会儿,这门技术还远没有后来那样为人熟知,更谈不上被全世界记住,但在他们家里,这个话题已经是饭桌上的日常了。

说起来,这种家庭氛围,和后来外界看到的“哈佛毕业门将”形象,其实是连在一起的。一个孩子若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,耳边听到的不是空泛的鼓励,而是认真、具体、持续的思考,那么他看待事情的方式,自然会和别人不同。弗里斯后来成为门将,很多人只看见了球门前那几次扑救,却未必看见他从小所处的那种生活节奏:家里有人在做研究,有人愿意把复杂的事讲明白,也有人始终相信知识和纪律都要靠日积月累。

聪明,不只是书本上的分数

弗里斯的父母本身就是科学家,供职于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;而他的姐姐凯瑟琳·弗里斯博士,如今是得克萨斯大学的物理学教授,研究的是理论宇宙学和天体粒子物理。这样一门家风,放到今天看,依然很少见。家里每个人都各有专长,也都在自己的领域里下过苦功。这样的背景,决定了弗里斯从小接触到的,不只是答案,更是追问;不只是结论,更是推理的过程。

他聪明,这一点在家里几乎无人会否认,而且据说,他从来没有在和孩子们的辩论里输过。这个细节很有意思,也很能说明问题。一个总能把道理讲透的人,往往不只是记性好,更多是思路清楚、逻辑严密,知道怎么把复杂的事拆开来讲。也正因为如此,弗里斯对艺术、文化和老爷车都很有兴趣,这些爱好让他身上的气质并不单薄。可要说体育,他并没有那么上心。至少在家里的那一头,他似乎更习惯站在讲道理的人那边,而不是沉迷于赛场输赢的那一边。

不过,正是这种兼收并蓄的成长背景,才把他塑造成了今天这个样子:既有学术家庭的严谨,也有对生活细节的兴趣;既懂得长期投入的价值,也明白很多能力不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。如今再回头看,弗里斯后来的球员道路,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写好的模板,而是在这样一个重视知识、重视表达、也重视个人选择的家庭里,慢慢长出来的结果。

弗里斯家里的期待,与他后来走上的路

安德鲁·弗里斯在2018年目送马特离开哈佛时,心里其实有着很深的疑虑。那时,马特只念了三个学期,就决定转去做职业球员,加盟费城联合。作为父亲,安德鲁并不容易接受这个选择;在他看来,自己最小的儿子当时所做的决定,和他一路以来所希望的道路并不完全一致。如今回头看,这样的分歧并不难理解。对一个重视学业、重视思考的人来说,让孩子放下常青藤校园,去追逐一条前途并不明朗的职业道路,当然会有顾虑。

可命运并没有给安德鲁太多时间去亲眼见证后来的变化。2021年7月,他因肾衰竭去世,年仅61岁。等到马特在职业门将这条路上真正站稳脚跟的时候,父亲已经不在人世。马特后来转会纽约城FC,又在2023年争取到了主力位置,职业生涯才算是进入一个新的阶段。只是安德鲁没有看到这一切。再往后,马特得到美国男足征召的机会,也是在几年之后的事了;至于进入世界杯年,并且以球队头号门将的身份站上这个位置,那更是后来才发生的事。父亲同样没能看到这一幕。

谈到父亲,马特·弗里斯这样说:“我的父亲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。往上数好几代,我们家里有很多非常出色的教授、科学家和医生。那种智力,是远远高于常人的。我父亲当然也有那样的大脑。他非常有才华,勤奋,而且很有爱心。作为一名医生,他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帮助别人。”

这番话听起来很平静,却能让人感受到那种家风的厚重。安德鲁对孩子们的期待,也一直是清楚的。他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够像他一样,做有用的工作,去服务社会。对他来说,人生不只是个人成就,更重要的是你能为别人留下些什么。

从医者之家,到球门线前

也正因为这样的家庭背景,马特从小接受到的标准,就不只是“你将来想成为什么”,而是“你将来能为谁做点什么”。这样的教育方式,和很多只盯着成绩、只盯着升学的家庭不完全一样。弗里斯家的气氛里,有学术,也有责任;有才华的传承,也有对社会角色的理解。换句话说,他成长的环境并不是单线条的,而是带着很强的现实感和价值感。

当然,父亲对孩子的期待,并不等于会替孩子把道路都铺平。恰恰相反,马特后来走上职业足球这条路,反而说明他是在这样一种高标准、重思辨的家庭里,慢慢找到自己的位置的。很多人一提起哈佛毕业生,脑海里想到的往往是律所、实验室、医院、企业办公室,可马特却走向了球门前。这个转向并不轻松,也不常见,但它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冲动选择,而是在多年成长之后,经过思考、比较和取舍,最后作出的决定。

从今天看,这条路当然已经被证明有它的价值。可在当年,家里人,尤其是安德鲁,会有犹豫,会担心,这些都很自然。一个父亲若是真心关心孩子,看到他离开自己熟悉的轨道,心里怎么会没有波动呢。马特后来能把职业门将的位置守住,能在纽约城FC打出来,能进一步走到美国国家队的舞台上,这些成绩背后,都有着家庭教育的影子,也有他自己一步一步咬牙走出来的分量。

如今再看弗里斯的经历,人们很容易把焦点放在他的球场表现上,可在那之前,真正塑造他的,还是这些来自家庭的底色:聪明、严谨、讲理,也懂得责任。正是这些东西,让他后来在职业生涯里面对选择时,不会只凭一时冲动,而是更清楚自己要往哪里去。<视频1>

弗里斯小时候就是个爱说爱笑的孩子

马特是家里四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,而且这四个孩子都在短短六年之内陆续出生。放在这样一个家里长大,他从小就不是那种安安静静、躲在角落里的孩子。相反,他活泼得很,笑点高,精力也足,说起话来带着一种夸张却又讨人喜欢的自信劲儿。那种感觉,像是他天生就知道,自己站到哪里,哪里就会多出一点热闹。

到了二年级那年万圣节,马特还干过一件挺让人记住的事:他把自己打扮成了竞争学校的拉拉队员。这样的举动,放到别的孩子身上,也许只是调皮;可放在马特身上,就很能说明问题。他不是那种循规蹈矩到有些拘谨的孩子,他更像是会主动制造一点话题、让周围人都注意到自己的人。如今回头看,这种性格后来无论是放到课堂里,还是放到球场上,其实都很有用。

家人眼中的他,聪明、机灵,也很有主见

他的姐姐、加州大学欧文分校地球系统科学助理教授丽莎·弗里斯博士在谈起弟弟时,语气里很有几分感慨。她说,马特是个特别有趣的孩子,懂得怎么观察周围发生的事,也知道怎样从自己见过的东西里学到东西,再把这些东西变成一种印象,留在别人心里。这个说法很准确,因为马特并不只是单纯爱闹,他是那种会动脑筋的孩子,知道自己在场上的样子、在家里的表现,都会被人看见,也都会留下痕迹。

丽莎还提到,虽然马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,可他身上并没有那种“最小”的怯场感。恰恰相反,他像个小领导,声音很大,想法也很明确,而且不会轻易把自己的意见收回去。换句话说,他不是一个容易被压住的人。家里人对他这样的性子,大概也早就习惯了。一个孩子如果从小就有自己的主张,并且敢把主张讲出来,那么他日后无论走到哪里,都会带着这种底色。

“Booger”这个外号,也说明了他的样子

马特身上的外号很多,多到几乎成了家里人之间的一种习惯说法。不过,真正最后固定下来的那个,是“Booger”。这个外号听上去有点顽皮,甚至有点孩子气,但放在童年的家庭语境里,却再合适不过。它之所以会被叫出来,是因为他的哥哥杰克觉得,小马特有时候就像个小捣蛋鬼,烦人归烦人,却又让人离不开眼。说到底,这类外号往往不是为了贬低谁,而是家里人对一个孩子最直接、最熟悉的记忆方式。

从这些细节里,其实不难看出,弗里斯后来的成长并不是突然之间完成的。今天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站在职业赛场上的门将,是一个从哈佛走出来、又在足球世界里一路往前走的人;可在当年,他首先只是一个很会表达自己、很会吸引注意力、也很会在家人面前留下印象的孩子。这样的孩子,未必一开始就注定要当门将,但他身上那种不躲闪、不怯场、愿意把自己摆出来的劲头,确实为他后来面对更大的舞台,埋下了很深的底子。<视频1>

漂泊中的童年,足球成了交朋友的办法

弗里斯很小的时候,家里就因为父亲工作的缘故搬了好几次家。从费城到明尼阿波利斯,再到南卡罗来纳住上一年,随后又回到明尼阿波利斯,最后才重新回到费城。这样的来回迁移,放在孩子身上并不轻松,尤其是要一再适应新的街区、新的学校、新的同学。不过,对他来说,足球恰恰成了打开局面的那把钥匙。每到一个新地方,他总能借着踢球很快认识新朋友,这一点,后来回头看,倒也像是他性格里很早就显出来的一面:不怯场,也不怕生。

到了南卡罗来纳那一年,8岁的马特开始崇拜住在附近的一位守门员邻居。那种仰慕并不复杂,孩子看见一个位置鲜明、动作也很有力量的人,心里自然会被吸引。没过多久,哥哥蒂姆——他比马特大3岁,也是家里排行老二——就开始在后院里不停朝着马特射门。那是一扇院子里的球门,简单,却足够把一个孩子的反应、胆量和灵活性都逼出来。

蒂姆后来回忆说,马特显然非常有运动天赋。那些球飞过去,他能做出扑救,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意外,因为哥哥会想,怎么这个球就是进不去呢?但即便如此,蒂姆也没有在当时就断言,眼前这个弟弟日后一定会成为国家队门将。说到底,童年时的天赋,和成年后的职业高度之间,总还有一段路要走,谁都不能把答案提前写死。

四个孩子都爱动脑,唯独马特有点不一样

弗里斯家的4个孩子都很聪明,这一点在他们小时候的玩法里就能看出来。他们会拿锡纸做小船,放进装满水的浴缸里,再看看谁的船能在不沉下去的情况下,装下最多的硬币。说得直白些,这其实就是把物理学当成了游戏来做。孩子们并不是随便摆弄,而是在一次次试验里琢磨浮力、重量和平衡,只不过当年他们不会用这些词罢了。

在这一家人里,几个兄弟姐妹都挺爱读书,只有马特自己觉得,他多少有点格格不入。他很坦率地说过,自己是家里那个“异类”。这句话听起来轻松,背后却很能说明问题:他并不是完全照着兄弟姐妹的路子长大的那种孩子,他有自己更外放的一面,也更愿意把自己摆出来。放到后来他走上守门员这条路去看,这种与众不同并不是偶然。守门员这个位置,本来就需要一点不一样的气质,需要你敢站在最显眼的地方,敢在全队最紧张的时候接住压力,而马特从小身上,似乎就已经有了这种味道。

兄弟姐妹也都很能动,弗里斯这一家确实不一般

兄弟姐妹四个人,不只是脑子好,身体条件也都相当出色。马特的两个哥哥都比他高一英寸,而马特本人体格已经达到6英尺3英寸,放在守门员这个位置上,算是很有分量了。再看家里其他人,也各有各的运动经历:哥哥杰克在哈佛划赛艇,妹妹莉莎在乔治城大学打帆船;中间的哥哥蒂姆同样毕业于哈佛,后来又去剑桥拿了硕士学位,最近还跑完了奥斯汀马拉松。至于马特,除了在高中爵士乐队里担任鼓手,他也没把自己只放在一种运动上,而是多项兼修。无论是短跑还是跨栏,他都跑出过学校纪录,200米和300米栏都留下了名字。这样的孩子,放在当年,往往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:他不是只会坐在书桌前的那种人,身上有一种天生就想动、也能动得开来的劲头。

祖辈留下的运动血脉,也有现实的分寸

要说这一家人的运动天赋从哪里来,很可能还是跟他们外祖父杰克·吉里有关。老一辈人当中,他曾在1949年被NFL的纽约斗牛犬队选中,位置是截锋,母校是卫斯理大学。只是命运并没有给他真正踏上职业赛场的机会,他在季前赛里伤到了肩膀,后来便再也没有打过常规赛。更现实的一层是,他未来的岳父并不看好职业体育这条路,觉得它收入不稳,不足以养家。话说到这里,也就成了定局。其实从后来回头看,这样的结果未必不合时宜,因为那一年的斗牛犬队战绩也很难称得上体面,只拿到1胜10负1平。很多时候,体育这条路并不是只看天赋,还要看时机、伤病,还有一家人对未来的判断。弗里斯家里这些孩子能把运动和学业都顾得住,说到底,也是在一种更稳妥、更踏实的家风里长出来的。<视频1>

母亲眼中的相似之处:气质、责任感,还有那份对穿着的讲究

尽管如此,马特在很多地方仍像极了母亲眼中的外祖父:身体条件出色,天生有领导气质,而且也爱琢磨衣着打扮。这样的相似,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巧合,而是从举手投足里慢慢显出来的。母亲尤其喜欢的一点,是当年的斗牛犬队曾经在老洋基球场训练,而如今,马特又在新洋基球场为纽约城FC效力。老球场、新球场,前后相隔多年,仿佛把一家人的记忆和他的职业道路,悄悄连在了一起。对于家里人来说,这样的场景,总会让人心里多一层感慨。

而在这一切变化之中,孩子们和母亲也因为不断搬家而变得格外亲近。一个家如果总是在路上,孩子们自然会更早学会彼此依靠,也会更懂得母亲这些年撑家的不易。马特后来回想起这些,并不是轻描淡写地带过,而是很认真地说,真正把一家人拴在一起的,还有父亲长期缺席的现实。那是一种并不容易说出口、却始终存在的背景。

父亲把心力放在救人上,儿子这样理解那份缺席

“他更多是在想着拯救别人的生命,而不是自己的生活。”马特这样说。话里没有抱怨,反倒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,因为这恰恰说明了父亲是多么在意他人。他继续讲下去时,语气很平静,却也很真切:父亲在某些时候,甚至可以说是在对自己不太有利的情况下,把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事业上,而那份事业,正是为了让别人的生命延续下去。作为儿子,有时看见这一点,难免会觉得困难,也会觉得难过,但他很清楚,那不是自私,而是出自一种近乎本能的无私和善意。

从今天回头看,这样的理解并不只是对父亲的宽慰,更像是家里这些年一点点形成的共同认识。体育场上的成绩,工作上的奔波,家庭中的空缺,有些东西当年看起来只是生活的片段,如今再连起来,就能看见背后那条更深的线:有人把职业当作责任,也有人把家庭当作港湾。马特所说的这些,不是为了渲染什么,而是把一个运动员成长路上最真实的那一面,稳稳当当地摆了出来。

《冰上奇迹》成了他家里的老习惯

等到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各自搬出去之后,马特便和母亲过起了一种很固定的生活节奏,其中一件常做的事,就是反反复复重看那部叫作《冰上奇迹》的电影。这片子讲的是1980年美国奥运冰球队的故事,他们看了几百遍都不嫌多。说来也巧,近来美国国家队主教练毛里西奥·波切蒂诺也发现了这部影片,还对它有了一点近乎着迷的兴趣。

他们常常坐在马特床尾那台小电视机前,一遍又一遍地看。对马特来说,最打动他的,是库尔特·拉塞尔扮演的教练赫布·布鲁克斯那一段:球队在一场表现平平的比赛之后,被拉去做没完没了的体能训练,直到他们真正明白,比赛不是只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整个团队。那种从个人转向集体的意思,当年他看得并不浅,如今回头再想,更像是埋在心里的一个信念,慢慢长成了他的性格底色。

家里人也看出了他身上的体育气质

格里·沃利基说:“我真觉得,《冰上奇迹》这部电影,已经成了他今天这个人的一部分。它也许带着一点好莱坞式的俗套味道,甚至有点老派,可我确实觉得,那就是他。”这番话说得并不夸张,却很准确。她那时已经隐约觉得,马特将来大概也会在体育这条路上走下去。或者说,若是今天回头看,她会觉得自己当年其实就该更早看明白这一点。

这并不是一句空泛的夸奖。一个孩子若是从小就愿意一遍遍盯着这样的故事看,愿意把团队、责任、训练这些词听进心里,那么他后来站上赛场时,很多选择就不会只是冲着个人名声去的。马特的成长,正是这样一点一点铺开的:家庭里的日常、母亲陪他反复看过的电影、那些看似寻常却一再重复的夜晚,最后都慢慢汇成了他对比赛、对角色、对“自己属于谁”这一问题的理解。

如今再把这些细节连起来看,就会明白,当年他们在床尾看电影,并不是单纯打发时间;那更像是一种不经意的教育,一种很安静、很持久的影响。母亲看见的,也不只是一个爱看体育故事的孩子,而是一个已经开始对团队、纪律和牺牲这些东西产生回应的少年。后来他真的走进了更大的赛场,这些早年的片段,便都不再只是回忆,而成了他身上能够被看见的部分。

那些当年的细节,如今回头看都很清楚

“那时候,你整个人都陷在每天的琐事里。先想着把饭端上桌,再想着把作业做完。”Geary Wolicki 这样说,“可等我现在回头看,所有的迹象,其实早就摆在那里了。”

这话听来平静,却很有分量。孩子小时候的一些举动,放在当下也许只是玩闹,可过了多年再看,就会发现,那往往不是随手一笔,而是性子、兴趣、方向,慢慢露出来了。

在小学时,Matt 和同学们曾经在一段视频里被问到:如果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一起吃晚饭,你会选谁。Freese 选的是当时的美国男足门将 Tim Howard。这样的答案,放在一个孩子身上,并不算寻常。那不是随口说说,更像是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楚的名字,一个真正愿意仰望的对象。

到了中学,他又有过一件更让人啼笑皆非的事。有一天回家,他对母亲说,自己收到了皇家马德里的来信,对方邀请他加入青训学院。他还真的把信拿了出来,信纸上有抬头、有队徽,看上去像模像样,连里面都写得很细,说如果他去了马德里,生活会是什么样子。

Geary Wolicki 说起这一段时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那封信最后露了馅,原因也很简单:信里写着,“我们的学生和学员每天都会去 St. Kathleen’s 教堂做礼拜。”这显然不是西班牙教堂该有的名字,听上去就不对劲。母亲一看,马上就点破了。他这才老实承认,原来是和几个同学在自习课上花了一整节课,合伙伪造了这封信,而那封“来信”,至今也许还被母亲收在某个地方。

玩笑背后,早已显出他对足球的投入

这件事本身当然带着孩子气,也带着一点顽皮,可若细想一下,它并不只是一个恶作剧那么简单。一个中学生会去模仿职业俱乐部的口吻,去编造一封“邀请函”,说明在他心里,足球早就不是课后消遣,而是一个他愿意认真想象的未来。哪怕那时方式还很稚嫩,甚至有些拙劣,可那份投入是真的。

也正是在这些看似不经意的片段里,Freese 的成长轮廓一点一点清楚起来。他不是那种只会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孩子。相反,从很早的时候起,他就已经开始接触“我属于哪一个团队”“我该为谁承担责任”这样的念头。无论是挑选晚餐对象时说出 Tim Howard,还是带着孩子气去伪造一封皇家马德里的信,背后都说明一件事:他对足球世界的想象,已经深入到日常生活里了。

如今再看,母亲当年在床尾陪他看电影、后来又在这些小事上一次次看见他的反应,其实都是同一条线上的东西。一个孩子如果从小就被这样的故事吸引,被这样的角色打动,那么等他真正走上球场,很多选择就不会只是为了自己争一口气,而会更多地和团队、和纪律、和那种愿意承担的心气连在一起。Freese 后来一步一步走向更大的舞台,并不是偶然;那些小时候留下来的痕迹,早已悄悄进入了他的性格,也进入了他踢球的方式。

哈佛毕业门将弗里斯的成长与美式足球之路

这件事,一半像是孩子的恶作剧,一半又像是一次试探。Geary Wolicki 说,他当时大概是“特别想要”,想得太明显了,所以也许是在试着看看大人会不会点头。结果到了高中时期,Matt Freese 不仅已经在费城联合青训营里训练,还曾前往一些世界级俱乐部短期试训,在曼联待过几周。那不是随便走走看看,而是他一步一步往更高平台靠近的过程。如今回头看,这条路并不意外,因为他从小就知道,想踢到更远的地方,光有兴趣是不够的,还得有规矩、有耐心,也得有长期投入的觉悟。

他对自己的技术很认真,对职业道路也想得很仔细。为了让训练更早开始、让自己多争取一点时间,他会把日程安排得极紧,尽量往更好的俱乐部走,也尽量照着家里人一贯示范给他的那种勤勉劲头去做。说到底,那是一种很早就形成的习惯:既然要做,就认真做,不要半途而废,不要敷衍了事。这样的性子,不是到某一天突然冒出来的,而是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慢慢长出来的。

他自己回忆,十四五岁的时候,他常常会让母亲在清晨五点就送他去学校。那时候天还没亮,他先到球场上独自练球,或者去健身房举重;练完之后,就拿着锡纸包好的炒蛋简单吃几口,接着洗澡,然后在早上7点45分开始上课。这样的安排,放在今天看,也许会让不少人觉得太早、太累,可对当年的他来说,这就是正常的一天。训练、学习、再训练,几乎没有多余的空档。一个少年能这样坚持下来,靠的不是一时兴起,而是对这件事真正的投入。

“我当时并不是在想,我这么做是为了换来什么,或者为了证明什么。”Freese 说,“对我来说,那只是很有意思的事。我们家本来就一直觉得,你就应该努力工作。”这句话说得平静,却很能说明问题。很多时候,球员后来在场上的习惯,恰恰就是从家里这些最普通的观念里养成的。不是等到压力来了才学会咬牙,而是从小就知道,认真做事本身就是一种本分。

而他的母亲,对于他踢球这条路,一直是支持的。前面那些天不亮就送他去学校的日子,就是最直接的证明。对一个孩子来说,愿意在清晨陪他出门,愿意把时间交给他的训练和梦想,这种支持其实很实在,也很少见。它不喧哗,不张扬,却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悄悄把一个年轻人的路铺稳。

哈佛毕业门将弗里斯的成长与美式足球之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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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后来看,Freese 之所以能从青训一路往上走,去到更大的平台,不只是因为他有天赋,更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把训练和责任看得很重。那种从小被灌输的努力意识、那种不怕早起不怕吃苦的劲头,最终都沉到他的踢球方式里去了。球场上很多事情,表面看是技术和反应,实际上背后站着的是一个人的日常习惯。Freese 走到今天,这一点看得很清楚。

哈佛毕业门将弗里斯的成长与美式足球之路
A research project at Harvard has helped Matt Freese become something of a penalty-saving specialist. John Dorton/USSF/Getty Images

哈佛毕业门将弗里斯的成长与美式足球之路

“我父亲倒不一定这么想。”Freese 说,“我不会说他对我希望怎样生活有一个很明确的设想,但我想,他并不认为职业体育天然就有什么很高的社会公益意义。他觉得,这很可能是一条比较自私的职业道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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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上大学踢球,Freese 其实本来可以去很多地方。可他最后选了 Harvard,去到父亲的母校,也去到了 Jack 的母校。Tim 现在还在那里读书,已经到了大四。对 Matt 来说,Harvard 让他感到舒服,也像是一种折中。它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声势最盛的大学足球环境,但它让他既能满足父亲对学业的期待,又能继续自己的足球路。

Matt 后来回想时说:“那是我在努力找平衡,一方面想让父亲为我感到骄傲,另一方面也尽量听从他的建议和鼓励,同时尊重他的想法。毕竟,他是你的父亲。”这句话说得很平实,也很能看出他当时的心思。对一个年轻人来说,离开家以后做选择,往往并不只是看哪支队、哪所学校更热闹,而是要在自己的愿望和家里的期待之间,慢慢找到一个能站得住的地方。

在哈佛的日子:学业与足球并行

到了 Harvard,Freese 原本计划双主修经济学和计算机科学。除此之外,他还是 Investment Association 的成员,也加入了 Key Society——这个名字听起来颇为正式,其实说白了,就是在校园里当导览员,带人参观学校。这样一来,他的大学生活就不只是训练和比赛,更多了一层学业与校园事务的责任感。

这也正合他父亲的心意。因为在那一代人看来,读书是读书,踢球是踢球,若能把两者都顾好,才算踏实。如今我们回头看,很多球员在青年阶段最难的,未必是技术动作本身,而是如何处理好成长中的各种身份:学生、运动员、儿子、朋友。Freese 在 Harvard 的经历,恰恰就是这样一种平衡的练习。他没有把自己完全交给足球,而是让自己始终站在一条更宽的路上。这样的人,往往在后来的职业生涯里也更稳一些。

当然,Harvard 不是职业联赛,校园里的节奏和外面的世界不同,训练、学习、社团活动,样样都要兼顾。对于像 Freese 这样一路走来的年轻门将来说,这种环境并不轻松,但它会逼着一个人更早学会安排时间,也更早学会承担后果。你今天把课业耽误了,明天就得补;你今天训练偷了懒,场上也迟早会显出来。体育和学习放在一起,往往就是这样,容不得含糊。

而他选择 Harvard 这件事,本身也很说明问题。那不是单纯为了名气,而是一个带着考虑、带着分寸的决定。对父亲来说,学业的重要性一直摆在前面;对 Matt 来说,足球也不能放下。于是,这所学校成了一个连接点,让他既没有偏离家里希望他走的方向,也没有丢掉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。这样的选择,未必轰轰烈烈,却很见功夫。真正能走远的人,常常就是在这些看起来不张扬的决定里,把自己的路一点点铺出来的。

离开校园之后,时间反倒成了他的另一门功课

他从学校离开以后,反而把职业球员身上那段相对宽松的空档,利用得很扎实。Freese 去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 Wharton 商学院,旁听了几门研究生层级的体育商业课程。他不是坐等机会来,而是自己先给几位教授发了冷邮件,说明来意;教授们愿意让他进去听课,他也就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,课后再留下来提问,和老师一来一往地聊。

Freese 回忆起那段日子时说得很直白:他那时候就是觉得有些无聊,自己又住在费城,晚上七点钟的时候,他宁可去听一堂讲座,也不愿意去做那些可能会影响第二天训练的事。话说回来,这种自我约束,看似平常,真正做到并不容易。尤其是对一名年轻的职业球员来说,场外世界的诱惑并不少,能在晚上把脚步收住,把注意力放到课堂上,这本身就说明他并不是只把球踢完就算的人。

重回哈佛,课程和考试把他重新拴回了节奏

过了一年之后,他又重新注册回到哈佛,只是这一次,他把专业收窄了,改成了经济学这一门,同时承担起满负荷的课程安排。白天要跟着职业队的节奏走,到了学习这边,也不能松手;很多课程他是通过线上完成,到了必须考试的时候,他就飞回马萨诸塞州的剑桥去参加。说得直接一些,这种安排并不轻松,来回奔波、时间挤压、精力分散,样样都是考验。

但Freese自己的判断很明确,他说这件事虽然辛苦,却非常有益。一个二十岁出头的职业运动员,最不缺的往往就是外界的声音和纷乱的节奏,真正难的是把心稳下来。对他来说,课堂和电脑前的学习,把他每天都拴在一个固定的轨道上,逼着他必须专注,不能去做那些不该做的事。这样的生活未必轻松,却让他始终守着一份规矩,守着一份分寸。

他也坦言,如果没有这些课业安排,他未必还能保持那样的作息和纪律。如今回头看,那并不只是学分的问题,而是把一个年轻球员放进了一个必须负责的环境里。你今天要交作业,明天要面对考试,训练时间也不能乱;你不能因为踢球,就把别的事情都放一边。对于像他这样的门将来说,这种长期的秩序感,其实很重要。门前一瞬间的判断,很多时候靠的不是冲动,而是平日里一点一点养出来的稳定。

也正因为如此,他后来说起那段经历,总会把“hard”与“beneficial”放在一起讲。难是难的,但有收获,甚至可以说收获很大。足球场上,很多成长都不会写在比分里;有些真正帮到一个人的东西,往往恰恰是在场外,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沉下去的。Freese 的这段大学与职业并行的岁月,就是这样一种过程,安静,却扎实。

哈佛毕业门将弗里斯的成长与美式足球之路

他并没有对教授们说明自己其实是一名职业球员;在他们眼里,他不过是一个通勤距离特别长的学生罢了。直到 2022 年 5 月,他才从哈佛大学毕业,而且比原计划晚了一年。就在那前后不久,他的父亲也离开了人世。到了那个时候,父亲其实已经慢慢接受了儿子为自己选择的这条路。弗里斯说,家里这份接受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,而是经过了好些年的拉扯、沟通与反复解释,才一点点走到今天。“花了些年头,也做了不少说服工作,我们最后终于走到那一步了;在他去世前一两年,他对这份职业选择已经支持得多了。”弗里斯这样回忆道。

一边读书,一边踢球,反倒多了一层收获

对他来说,同时做全日制大学生和职业运动员,并不只是辛苦,也确实带来了一些额外的好处。如今回头看,这种双重身份把他的时间切得很细,也逼着他把许多事情安排得更严谨。上课、训练、比赛、往返奔波,全都要顾到,没有多少余地让人松一口气。可正因为如此,他在校园里学到的,不只是课堂上的知识,还有一种把生活过稳、把责任扛住的本事。对于一名门将来说,这一点尤其重要。门线前的判断,往往不是凭一时冲动,而是靠长期积累下来的稳定、耐心和分寸感。
当年他走在这条路上,外人看见的也许只是“这个学生怎么总在路上”,却未必知道,这样的日子正在悄悄塑造他。今天再说起那段经历,弗里斯把它看成一段难,但有益,而且收获不小的岁月。足球场上的成长,很多时候并不写在比分牌上;真正帮到一个人的东西,常常是在场外,在没人注意的地方,一点一点沉下去,最后变成了他站在球门前时那份踏实。

课堂里学到的东西,也跟着他走上了球场

弗里斯说,哈佛那段经历,确实让他在球场上受益不小。他的意思并不只是“读了好学校”这么简单,而是课堂里的训练,和门前的表现之间,原来真有着一层看不见的联系。他提到,关于大脑在成长过程中的研究很多,而课堂学习,能够帮助神经通路更快建立起来,这种能力放到球场上,就会变成更快的理解速度和反应速度。换句话说,书本上的功夫,并不是离足球很远;它会慢慢渗进去,最后在关键时刻起作用。

在他看来,课堂上练到的解决问题能力,尤其有帮助。比赛里门将面对的情况,往往就是一瞬间的判断:该出击还是后撤,该传球还是稳一脚,该把局面往前推动,还是先把危险化解掉。这些决定,不光靠经验,也靠平时怎么思考。他还特别提到小组作业带来的收获。和别人合作,既有沟通,也有分工,还要顾及情绪和节奏,这些都属于所谓的社会能力和情绪层面的训练。如今回头看,他觉得那不是额外的负担,而是另一种课堂,一种让他更懂得如何和队友配合、如何在压力下保持清醒的训练。

在安德烈·布莱克身边,学到的是更直接的门将功课

除了学校里的学习,弗里斯在费城联合队内,也一直是在老将、明星门将安德烈·布莱克身边成长的。对很多年轻球员来说,坐在主力身后,难免会觉得时间漫长,甚至有些不甘心;但弗里斯没有这样想。他把这段关系看成机会,觉得自己是在一个非常难得的位置上学习。他说,能跟布莱克一起共事四年半,跟着他学习,也能在训练和日常里推动他、帮助他,这对一个20岁的年轻人来说,是一种祝福。而且他当时就明白这一点,并没有把它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
门将这个位置,当年在队里往往就是这样,真正的进步不一定都写在出场时间上。你在场边看得越久,越能看清高水平门将平时是怎么站位、怎么指挥、怎么处理传中和远射,甚至怎么在失误之后把自己重新稳住。弗里斯显然把这些看得很重。他不是只盯着自己的机会,而是知道,向一位成熟门将学习,本身就是成长的一部分。对他来说,这种耐心,正是年轻球员最难得的品质之一。

球员工会、球员委员会,还有场外实习,他的日程一直很满

与此同时,弗里斯在球场之外也没有闲着。他被选入美国足球协会的球员委员会,这个委员会的作用,是在足协和球员之间搭起一座桥,帮助双方沟通。后来,他在职业生涯第二个赛季结束后不久,又成了美国职业足球大联盟球员工会的队员代表。对于一名还很年轻的职业球员来说,这些身份并不轻,说明他不仅要顾好自己的训练和比赛,还要开始承担一些更广泛的责任。

到了2022年夏天,他又去一家私募股权集团实习。把这些事情放在一起看,就会明白他那几年过的是怎样一种日子:一边是职业足球,一边是学业、组织事务和额外的工作体验,几乎没有哪一块是可以随便放下的。如今再看,正是这些看似分散的经历,让他的生活一直保持在一种很紧的节奏里,也让他对职业这两个字,有了比很多人更早、更实际的理解。球场上要稳,场外也要稳;一个人能不能站住,不只看他扑不扑得住球,也看他能不能把自己的责任一项一项接住。 <视频1>

弗里斯眼中的自己,还是“家里那个爱运动的孩子”

尽管已经取得了不少成绩,马特·弗里斯在自己的兄弟姐妹中,仍然觉得自己更像那个“搞体育的”。不过,若论这件事,他的家人并不认同他把自己看成一个有些特别的例外。

“我不同意他的这种看法,但他确实一直这样认为自己,”他的母亲说,“三个男孩都上了哈佛。他拿到的学位也是一样的。我觉得,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本身就是一种很严肃的智力追求。”

这番话,说得很平实,也很中肯。外人看弗里斯,往往先看到的是门将、是职业球员、是国家队的一员;可在家里人的眼里,他并不是只会扑球的人。哈佛那几年,他走过的路,同样是一步一步踏出来的。

哈佛研究项目,成了他的“私藏功课”

弗里斯在哈佛做过一个研究项目,但他不愿多谈。每当话题碰到这里,他就会用双手揉一揉头,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,显出几分不想展开的样子。这个项目,研究的是罚点球球员的一些倾向。说白了,就是去分析主罚者在关键时刻可能出现的习惯和选择。

而拦点球,正是弗里斯的长项。去年夏天金杯赛四分之一决赛,美国队与哥斯达黎加打到点球大战时,他就扑出了三粒点球。这样的表现,不是凭空来的,背后显然有他自己的思考和准备。

他说:“等我踢完球,差不多40岁、也就是13年后,我再跟大家聊这件事。我想把它留给自己,因为如果别人也在读这些内容,那对我来说,多少还是一种竞争优势。”

有人问他,是否已经从中找到什么特别的门道。

他回答得很干脆:“有,没错。”

这几个字不长,却很有分量。一个门将,若只是靠反应和运气,往往很难在最高水平的比赛里站稳;可若能把研究、观察和实战结合起来,效果就不一样了。弗里斯显然知道这一点,也知道有些东西,到了球场上就是不能轻易拿出来说的。

寒冬里的帕尔默斯普林斯:他并不把自己当成“世界杯门将”去背负

二月中旬,弗里斯坐在加利福尼亚州帕尔默斯普林斯一家酒店的露台上,四周是棕榈树、紫色灯光,还有一排火盆,眼前的景象与纽约正经历的另一番天地形成了鲜明对照。那边,纽约正从一场历史性的寒潮和接连而来的三次降雪里慢慢缓过来;这边,气候温和,夜色安静,空气里甚至带着一点松弛的味道。就在这样的环境里,弗里斯前后聊了将近一个小时,却始终没有显出那种背负世界杯年份、身为美国国家队现任主力门将的沉重感。

他说得很直白,自己并没有把思绪放到那么远的地方。或者更准确地说,至少在公开场合,他不会把话说到那一步——他当然不糊涂。毕竟,球还要一场一场去踢,赛季还长,眼下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。就这一点看,他和许多球员并没有太大分别,都是知道哪些话该说、哪些话不必说的人。可若往深处看,他又确实与众不同,不只是出身背景如此,他看待职业生涯的方式,也和常见的思路不一样。

在他眼里,足球生涯并不是人生的终点,更不是体育生活的全部完成式。它更像是一段旅程中的一站,带他往别的方向继续走。如今的弗里斯,已经开始为第二职业做打算,而且他想到的不是别处,正是体育产业的商业一侧。这样的想法,放在一名正处在职业上升期的门将身上,多少显得有些超前;可对他来说,这并不是临时起意,而是长久以来就放在心里的路线图。年轻时人们常说先把球踢好再谈以后,到了如今,他显然是把“以后”也一并纳入了盘算。

从球场到董事会:他想学的,不只是守门这一门手艺

到了2025年3月,他又往前走了一步,加入美国足球协会董事会,成为两名经选举产生的运动员代表之一。这个位置不是白给的,他是经过竞选才进入的。对外人来说,这多少会让人觉得新鲜:一名国家队门将,不只是在门前扑救,还坐进了管理层的讨论框架里,去接触更宽的事务。可弗里斯本人显然不把这看作“离开足球”,恰恰相反,他认为自己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。对他来说,这类经历并不是附加项,而是足球生涯自然延伸出来的一部分。

当然,日常里的他,也还是那个标准意义上的职业球员。训练、比赛、恢复、饮食、作息,这些最基础、最琐碎,却也是最要紧的部分,他都照旧一丝不苟地做着。赛前固定的准备程序,他也保持得很严格。很多老球迷都知道,顶级运动员到了这个阶段,真正拉开差距的,往往不是一时半会儿的热情,而是把看似普通的习惯坚持到极致。弗里斯显然明白这一点,所以他并不靠夸口来证明自己,而是把精力放在那些外人未必看得见的地方。

这样的人,往往会给人一种感觉:他不像只活在眼前九十分钟里。球场上当然要拼,门前当然要稳,可在球场之外,他也在为别的阶段做准备。如今的他,既是美国队门将,也是一个早早开始思考下一程的人。这样的清醒,在当代职业体育里并不算常见;而正因为不常见,才更能让人看出,他对自己走的路,有着比一般人更长远的盘算。

固定流程,已经成了他的底气

“没错,我就是有点偏执。”弗里斯这样说。对门将来说,赛前的固定流程,恐怕是准备工作里最重要的一环;如果要他来比较,他甚至会说,这件事比训练还要重要。门将一场比赛里真正能展示自己的时刻,也许只有三四次,甚至更少,所以每一次站上场,都必须确保自己已经准备到位。正因为如此,他才会把那些重复了又重复的动作、坚持了八年、一步一步打磨出来的习惯,牢牢守住。这样一来,走进比赛时,他心里会更踏实,因为他知道,自己已经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,状态也会更集中,不会被场边那些杂事分散注意力。

他说这番话时,并没有夸张的语气,反倒很平静。如今看他的职业道路,就会发现,这种平静并不是偶然,而是长期自我要求磨出来的。顶级运动员到了这个阶段,往往拼的不是一时兴起,而是把看似平常的准备,做到近乎严丝合缝。弗里斯显然深知这一点,所以他不靠喊口号证明自己,而是把工夫下在外人不容易看见的地方。对于门将而言,这种性子并不多见,可恰恰是这种不声不响的坚持,往往最能说明问题。

从比赛前两天开始,他就进入状态

弗里斯的这套流程,并不是临到比赛当天才开始。相反,它通常从赛前两天就已经启动了。那时候,他会看大量比赛录像,也会做冥想,帮助自己把思路理顺。随后还有冰敷和加压恢复靴这些身体恢复手段,都是为了让身体尽可能保持轻快。睡眠同样是他非常看重的一环,他会尽量多睡,至少保证九个小时。

之所以这样安排,并不是凭感觉,而是因为他认真看过相关研究。按照他读到的资料,比赛前两天的睡眠质量,对表现的影响,甚至比重大比赛前一晚的睡眠更大,尤其是在那种压力很强的场合。这种说法,放在当年也许会让不少人觉得新鲜,如今却已越来越能被职业体育接受。弗里斯显然是那种愿意把这些细节都吃透的人,他不是只凭经验做事,而是连背后的逻辑也要弄明白。

连饮食,他都坚持吃一样的东西。对很多球员来说,这样的做法未免有些刻板,可对于一名门将而言,稳定本身就是一种优势。你可以说他谨慎,也可以说他讲究,但更准确地讲,这是一种把不确定性尽量压到最低的职业习惯。到了真正比赛那天,他要做的不是重新找感觉,而是沿着早已熟悉的节奏,把自己稳稳送进比赛状态里。

也正因为如此,弗里斯给人的感觉,一直都不只是九十分钟内的那个人。场上,他当然要完成扑救,要在门前站住;可场下,他同样在为比赛、为赛季,甚至为更长远的路做准备。如今的他,既是一名美国队门将,也是一位早早就懂得如何管理自己的人。这样的球员,未必最张扬,却常常最让教练放心,也最让人看得出,他对职业这条路,是认真看待的。

从一碗意面到一条固定的日常

“去年我真不知道自己吃过多少次意大利面、红酱和酸面包吐司,老实说,多少有点糟糕。”弗里斯这样说。到了比赛前,他还是会把剩下的食物吃完。这样的细节,听起来并不华丽,却很能说明他的性子。别人也许更在意一顿饭是否新鲜、是否丰盛,他却愿意把日常维持在一个尽量稳定的轨道里。对于一名门将来说,这种稳定并不是小事,因为位置特殊,压力也特殊,很多时候,最怕的不是困难本身,而是节奏乱了。

他自己说过,自己“相当虔诚”。在费城联合效力时,只要球队客场出征,比赛前一天他常常会去当地的施粥厨房帮忙做义工。这样的做法,放在当年也许会被人看作太过讲究,如今却更容易让人理解:一个职业球员若能把训练、比赛、恢复和生活都摆得清清楚楚,往往更能走得长远。弗里斯就是这样的人,他不是把信念挂在嘴边而已,而是会把它落到日常里,落到一顿饭、一件事、一个习惯当中。

回到东岸,回到自己的节奏

没有几天,马特又会回到东部,回到自己的 routine,继续训练、比赛、恢复,继续打磨自己的门前技术,继续学习,继续追求进步,也继续在门线前为自己的国家守门。这样的节奏听上去平实,却并不轻松。真正长期站在职业赛场上的球员,往往靠的不是某一场比赛里的闪光,而是年复一年,把这些看似普通的环节做扎实。

从吃什么、怎么准备,到如何在客场和主场之间调整自己,弗里斯都显得很有耐心。如今看他,人们会记得他是美国队门将,也会记得他是哈佛毕业生,可更重要的,还是他把两条路都走得很认真。场上,他要面对对方的射门;场下,他要面对自己的日常。两边都不轻。也正因为如此,到了今天再回头看,他给人的印象便不只是一个能扑救的守门员,而是一个懂得经营自己、稳稳往前走的人。这样的球员,未必最张扬,却往往最经得起时间考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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